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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存念想冬日的晨,轻轻有风,吹动满眼清脆的绿,快乐如银铃般被摇醒,阳光匍匐着、探头探脑,爬进窗格子,染了一地金黄。当行走,已经成为一种习惯,背着包离开城市,永远都是最大的念想。无所事事的日子,拿记忆出来翻翻、晒晒、听听、想想,这便是最伟大的幸福了。只是,提起笔,从哪里,才算开始,怎么写,才算结束呢?如今,从那深深浅浅的记忆里,徒步出来,这才发现,没有开始,也没有结束,因为美好的一切,始终在那里,从来没有离去。
班车在叠嶂的山峦里,节节爬高,又慢慢走低,眼下是遄急的流水,它们勇敢的歌唱着、挽着手、前仆后续的奔向远方;抬头看天,蓝而清澈,像是孩子的眼眸,单纯的让人卸下所有的矫情和伪装;低头是草原,定睛一看丛丛簇簇的原来是野花,像植绒的毯子,华丽而舒展的铺成到天边。
在每个清晨,迫不及待的醒来,那厚厚的毡被和描红画绿的屋子,总让人一下子兴奋开来。披个外套,出屋子,倚在木栅栏上,看 那睡眼稀松的小城。有穿着藏袍的几点行人,偶尔有匹马和它的主人一道路过,淘气的甩着尾巴,闹腾闹腾脖子上的铃铛,清清脆脆的敲打耳膜,有些商铺开张了,暖暖的灯光,渗透这冷冷的清晨,涂鸦出一缕缕升腾的热气。我裹了裹身上的火红冲锋衣,深深的吸一口气,融入这清冽的寒冷和氤氲里。
在色达,一个有众多僧侣聚集的小县城,街头有着披着僧衣的修行人路过,藏族的姑娘们饰着玛瑙、天珠,黄金白银摇曳的样子,总让我驻足眼馋,亮亮的眼睛,爽朗的笑,颇具风情。印象很深的是一康巴的汉子,黝黑的面庞,带着顶毡帽,左耳饰着长长的天珠玛瑙和藏银的耳坠,夸张而帅气,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,宽宽的藏袍,别着一藏刀,野性而又浪漫的,边上是她有些腼腆的女儿,手紧紧的彼此牵着,一不小心目光遭遇的时候,甜甜而羞涩的笑起,颊上淡淡的高原红,给她的笑意里,频添了几多的颜色。
一个午后,我开始捡垃圾,不为什么,只为那天然而沈静的地方,塑料纸很张狂恣意的挣扎在那里,仿佛有点难受。有人路过,随手就落下些什么,落脚的屋子附近,居民聚集,也许是人多的缘故,真的有点脏,路过的人,熟视无睹,也许已经习惯。藏地的温差很大,中午的太阳很是扎眼,只是我天生爱它不行,于是乎,自得其乐的捡起垃圾来,从住地一路拾辍下来。因了垃圾多,基本蹲着在地面平行移动,慢慢的,看到许多脚步停了下来,驻足在身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。可以知道,那脏破的小鞋子,拖地的袍子,肯定是个淘气的小屁孩。也可以从袍子的花色明白是个年轻的姑娘,还是年迈的藏族老妈妈,或是个不修边幅的汉子,偶尔抬起头来,邂逅孩子疑惑不解的眼神;渐渐的,也会有年迈的汲水的老人,弯着腰,捡起身边的一两个垃圾,特地送入我的手提袋里,弯腰默默的问好,也有出家的喇嘛和觉姆路过,双手合十,善意的微笑着。不太习惯,被这么多的眼睛关注,只是这心里很坦然的热爱,让我很快的告别了紧张,投入到这快乐的事情中来。
这,路过的人多,垃圾也多,不长的一段路,收获颇丰,有些垃圾和仿佛夯实在泥土里,有些裹着泥泞,深深浅浅,粘粘乎乎。一时间,我看到一个小孩,他正解开了雪糕的塑料袋子,拿在手里,有点不知所措,犹豫了半喇子之后,还是扔在了地上,只是他那黑黝黝的眼珠,一直动也不动的盯着我。呵呵,好有意思的孩子,末了,我捡起他的雪糕袋子和着这我手上的垃圾袋,扔到不远处的几个硕大垃圾桶里,转回来,看到他目光依旧尾随,呵呵,他吮着的雪糕和他的黑红的脸蛋和手成了鲜明的对比,在阳光下,亮晃晃的,颇诱人。
直到有点风,直到风把太阳吹凉了,直到感觉有点累了,于是收工,回了房里,洗涮了一下,出门溜达,才走了不远,就看到面善的藏族老妈妈,窝着腰,拎着蛇皮袋子,在一新的路口,一步一移的开始捡着垃圾。我也捡起趴在眼前的垃圾,一直送到她的大口袋里,双手合十默默的在心里说声谢谢。后来,又看到穿绛红色袍子的出家觉姆,沿着上山的路,也做着同样的事。突然,眼眶有点湿润了。 包车 包车回程,是个意外,小县城里每天只一班车到成都,只是唯一的班车的司机,前夜里吃了蘑菇中毒,临晨五点多的,汽车站还躲在一片黑暗当中,一群人,在车站里遭遇,而后分别散去,短暂的讨论后,有七个志同道合的人,决定先坐一班车到炉霍后,一路联合包车回成都。这倒也好,接近中午,在炉霍也找到一小面包,车主是个头发微卷的中年人,黝黑的,我根本记不得他的样子,他似乎总躲在笑容的背后,那暖暖的笑容,倒是感觉印象深刻。车上,我认识了来自广州的两口子,来自深圳的年龄相仿的姑娘。一路上,陌生人之间很快的就熟络起来。司机话不多,除了刚上车的时分,和车上的男同胞讨论了一下价钱,谈妥之后,就没有太多的话语了。有些路况很惊险,偶尔我们会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,或者貌似平常的路口,突然会有很急的转弯,经司机提醒,往下一看,居然有一班车跌破在崖下,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藏地的气候变化大,上午一件件脱下的衣衫,慢慢的,又一件件的穿回到身上了。路过一个镇子后,居然下起雨来,稀里哗啦,让本来传奇的川藏公路,又添了几分神秘莫测,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,车外的世界,忽的支离破碎成流离的颜色,定格,然后贴着车窗流淌下来,反反复复。司机依旧很沉默而安详,听雨打在车上的声音,世界仿佛很小,在很强势的风雨面前,一车人开始安静了下来。直到,前方出现了一面包车,很快,我们就发现该车停着不动,原来是陷在泥石里了,司机和两男同胞,决定下车帮忙推车,也正刚好,发现山坡上的泥石流,突然汩汩的冲卸了下来,前车一动不动,司机赶紧跳上车来,及时把车倒回到相对安全的所在。新一拨的雨又开始浇了下来,司机脱了外套,豫然的下车了,一会儿,前方车上的姑娘们,也躲到了我们车上来,紧紧的,热烘烘的一车子。雨把外面的世界涂抹成一片灰,又后来,仿佛附近的村子里来了一群人,男男女女,扛着工具。车上年长的夫妻俩,渐渐的大声祈祷起观世音菩萨的来,年轻的俩口子互相拥着,两双手很紧的绞在一块,我静静的看窗,而雨不知疲倦的敲打着,越来越响。
司机再次回来的时候,全身湿透了,头发贴着头皮,雨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“可以走了”他翻了个毛巾出来,很随意的擦了擦,直接套了外套,就就上路了。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,但大家都没有说话。
一直走到天黑了下来,不知何时开始,眼前有很浓稠的雾,慢慢的,路上的车,走的很慢很慢,甚至直接停在了路边,我们的司机还是很镇定的,车在雾里很稳重的走着,渐渐的,有几辆车尾随着我们,在雾气里,摸索着列队前行,不知在雾里行走了多久,眼前突然清晰开来,只一瞬间,又进入了新的迷雾中去。川藏公路的奇险,也算真的领教到了。 夜里十一点,才到了康定,下车付钱的时候,突然觉得八十元的车费真的有点少了。那司机拘谨的站在车旁,依旧是那样,笑着,整个人依旧藏在笑容的背后,康定的夜,没有雨,司机说他无法连夜再赶回家了。没有商量,但显然大家都拿了多过八十元的车费一起给了司机。有时候,我们觉得钱很俗,可是通常我们也只能用这很俗气的方式表达我们的感激。
后来,从康定继续包车回成都,姣好的路况,四小时的路程,两百元每人,走到了次日天明,细节无须碎言,后来也遇到各样的司机,而我脑海里,时常念想的是那沉默着有着温暖笑容的那一个,在困难和危险面前,不抱怨、而是很安详从容的面对当下的人,他有一颗淡定的心。
不爱游记,是因为我通常不愿刻意知道脚下踩着是什么山,路过的是那一条水,也就好比我不爱在出游前给自己计划,出游后,给自己总结一样。能记住的,只某种感觉,在心的深处。有一天在校车上和一位朋友说,因了,面对那种感觉,我常常感到言语的乏力。她说她懂的.....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benbane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7C104DF206526CCE!1093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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